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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
慰安妇回忆录之母与子 by 文城城

2018-5-26 06:02

第九章 巧娥要出嫁
  这年大旱,秋收几乎颗粒无收,核桃打下来,一共还没以前十分之一多。家里五张嘴,粮食根本不够吃,去年存粮也吃完了,才进冬天,粮食就没一粒了。野菜拌着糠吃了一段时间,糠也吃光了。全村人都上山抢草根树皮吃。
  二蛋哆嗦病越来越厉害,他娘配了很多草药给他吃。在一次上山抢野菜的时候,二蛋滑下山崖,摔断了腿和腰,整个人下半身瘫了,脾性也变了,顿不顿就发火,摔东西,骂人。要不,就是闷着不说话,也不吃饭。
  眼看着家里就要断顿儿了。
  不行把牛杀吃了吧。二蛋提议。
  “胡说!杀了牛,以后谁给犁地?”婆婆说。
  “今年人就饿死了,以后牛给谁犁地?娘,二蛋说得没错,实在不行,咱就把牛杀了哇。先过了年再说。”巧娥说。
  “我姐说得对。”二蛋说。
  喜鹊起身,把丰登交给巧娥,“牛不能杀,我再上山找点吃的来。”
  附近的山没有了,再往远一点的山上找。
  晌午,一盘热腾腾的玉茭面草根馍馍上了桌,蒸馍馍的面是捣烂的草根、玉茭面和在一起。还有一锅拌疙瘩汤。好几个月没吃过这样丰盛的一顿饭了,全家人望着这不可思议的馍馍和拌疙瘩汤,口水在喉咙里上下咕噜。
  可是这年景,这粮食哪里来的?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?就算是借,家家一穷二白,哪里能借出粮?要说多的,那只有虱子。不用说面,就是粗糠,也半粒抖不出了。有的家户,因为饥荒,已经拖家带口、翻山越岭的逃荒去了。
  “喜鹊,你这玉茭面从哪弄来的?”婆婆示意全家人先不要动筷子,吃饭前,她要先搞清楚粮的来源。
  她带着巧娥,喜鹊背着丰登,兵分两路上山去找能吃的东西。她和巧娥只挖到半箩头草根,还有半箩头是草药根。一回家,喜鹊这玉茭面草根馍馍、拌疙瘩汤就上了桌。难道关公老爷显灵了?喜鹊拜庙拜来的?
  巧娥把拿起的筷子又放下,“对呀喜鹊,你告诉我们,这哪来的粮?”
  二蛋也瞪大眼睛看着喜鹊,等待喜鹊的回答。
  喜鹊给每人碗里放了一个馒头,笑着说,“今天啊,我背着丰登爬到了高儿梁后面的山上,不知道鬼子扫荡的时候,哪个财主去那儿躲过,临走的时候走的匆忙,有半袋玉茭面丢了,就搁在两个石头缝里。我就给背回来了。娘,姐,二蛋,都快吃吧。”
  二蛋盯着喜鹊,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  喜鹊点点头,“这有啥可编的,这肯定是娘平时治病救人,积下阴德了,今天咱才能碰见这救命的粮食。”
  看着喜鹊轻松从容的讲着,大家都信了她,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啃起来,因为肚子实在太饿太饿了。
  炕头,喜鹊一勺一勺喂丰登喝拌疙瘩汤,用筷子把大疙瘩抿开,吹吹,嘴唇试试温度,再慢慢喂进丰登嘴里。
  黑夜,巧娥、婆婆带着丰登去东屋睡了。喜鹊要在西屋照顾丰登。
  喜鹊烧了半盆热水,端到炕沿边。
  这水,是喜鹊晌午吃了饭,走了二十七里山路,去后山沟娘娘庙后面的深井里担的。深井里的水也快干了。水担回来,存在水瓮,惜着慢慢吃喝用。往往担一担水,来回就得走半天。山路阻且远,喜鹊走一遭下来,脚底板上都要打几个水泡。
  二蛋的腰和腿,最好每晚都用烧了草药的水擦擦。喜鹊细心的把毛巾浸在药水里,拧拧,一下一下擦着二蛋黑黝黝的腿。
  “水烫不烫?”二蛋摇摇头,顿了顿,看着喜鹊的眼睛,认真的说:“喜鹊,你走吧。”
  “啥?走?往哪走?我哪做得不好了,还是做错啥了,你要赶我走?”喜鹊停下手里的动作,不解的看着二蛋,要他说个明白。
  二蛋低下头,锤打着自己木头一样不能动的腿,“你看我这样子,往后都是个废人了,啥都干不了,你跟着我,后半辈子可咋活。你走吧,跟着逃荒的人往外头走,去找一条出路。这粮食支撑不了几天,恐怕咱还得饿死。”
  “说甚傻话哩,我走了你可咋办?我跟了你,你就是我喜鹊一辈子的男人。你吃猪肉白面,我跟你一块吃,你吃糠咽菜,我也跟你一块吃。你腿瘫了,往后,我就是你的腿。你想去哪,告诉我,我背你去。”
  “你这是图甚哩?你才十来岁?可还小哩。”那年,喜鹊十七岁,二蛋二十二岁。
  喜鹊扶二蛋躺下,跪在炕上,给喜鹊一下一下按腰按腿。“娘说了,一直拿药水擦洗,擦洗完,再像这样按按,就肯定能好起来。”其实,婆婆是说,有可能好起来。可喜鹊觉得,有可能那就是肯定。一点点的可能性,喜鹊都百分百的相信。
  “要是好不起来呢?”
  “肯定能好起来!我相信娘!”
  “你就是一根筋。”
  二蛋还就是最待见喜鹊这一根筋。二蛋望着灯影中给他捏脚底板的喜鹊,柔软的乌发在她脸上妩媚的跳着舞,真好看。望了许久,二蛋心里却针锥一般刺痛起来。那几年嫌喜鹊脏,不稀罕碰喜鹊。现在想碰,腰以下却瘫了。
  就是,还没和喜鹊生个自己的儿子呢?儿子身上得流着自己和喜鹊的血,得给老白家传宗接代、延续香火。否则,他就是天大的不孝。
  “咱得活着,好好活着。”他记起喜鹊常挂在嘴边的这句口头禅。
  得活着,得好好活着。
  谷雨过后,二蛋的腰和腿总算有一点点知觉了。但是,哆嗦病却越来越厉害。
  因为长期饥一顿饱一顿的,小丰登和婆婆得了浮肿病,脸如黄蜡,腿脚肿的黄蒸干粮大,不能下地走路。婆婆还腹胀便秘,七八天不能大便,喜鹊就用手给婆婆和小丰登掏。日子实在是难以支撑下去了。
  在本家婶婶的两边撮合下,巧娥答应嫁给破鼓。
  六月初六,破鼓牵着一头系着大红花的毛驴,自己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黑缎衣裳,暗色的云团样式。大红裤腰带上,挽着一个辟邪盘。破鼓隔三差五上县城柳巷寻欢作乐,这会子,眼眶陷个深坑,眼袋发黑,迷迷糊糊的。
  本家一个哥哥把巧娥从屋里背出屋,送到驴背上。巧娥身上穿着的,是杨改改从县城订做的一身鲜红衣裳。红盖头中央,喜鹊绣了一对活灵灵的鸳鸯,四个角上是成双成对的喜鹊闹梅。
  这桩婚事,是巧娥应承下来的,家里没一个人同意,可巧娥铁了心,谁的话都不听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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